【狐帛匪华,清瑟自欣】

职业脑洞er
极冷体质,手速慢,拖延症和懒癌晚期
没有节操,只有乱搞

主博囤文,子博放点cos

【全职高手】【周喻】光芒(1-4)

老文了……既然LOFTER用起来了就在这里贴一下留个档,毕竟是我到现在为止唯一一篇完结的全职文【好意思

番外大概还是要印推广本儿的时候再加上吧。

 

(一)


  “这次夏休我们要去S市啦轮回的各位你们高兴不高兴快出来快出来快出来周泽楷江波涛还有轮回其他的人呢人呢人呢赶紧冒个泡到时候都来接待本剑圣和宇宙第一的蓝雨战队啊!!!”

  蓝雨战队全员要去S市旅游的消息是黄少天在职业选手群里说起的,刚刚结束的第七赛季他们止步四强,对于蓝雨这样的豪门只能算是个很一般的结果,但蓝雨俱乐部的老板一直是个颇有人情味的人,每年的夏休期都会组织辛苦了一年的选手们公费出去玩一圈,这待遇常常引起其他战队的羡慕。

  这次的目的地既然是S市,黄少天也就一点没客气,在职业选手群里直接把轮回的人挨个@了出来喊他们来接待,索要的“接待礼”瞬间从蟹黄汤包到排骨年糕刷出了整整一屏。

  “黄少放心,我们当然是要尽地主之谊的。”

  最快做出回答的是轮回的副队长江波涛。虽然是夏休期大家都已经放假回家,但作为S市本土战队,轮回的不少队员都是本地人。主力阵容里的周泽楷江波涛吕泊远和方明华就都是S市土著。此刻除了队长周泽楷没出现,余下几人也是纷纷冒泡表示欢迎。

  喻文州随后敲出来一行字:“江副队客气了,什么接待不接待的,难得大家能在不是比赛的时候聚聚,一起出来吃个饭就好。”

  江波涛一边继续聊着天,一边拿出手机给这时候不在线的周泽楷发了个短信:“小周,蓝雨要来S市,喻队说到时候碰头一起吃个饭。”

  

  过了整整三分钟,收到了周泽楷的回复,只有一串省略号,六个点。

  江波涛自动开启“周泽楷语十级”技能,解读出了这六个点的含义,然后心情有点复杂。

  周泽楷喜欢喻文州不是一天两天了,别人没人能看出来,但他江波涛对于自家队长的心思那可是洞若观火。虽然他不太明白周泽楷为什么会喜欢喻文州——诚然喻文州的确是个很值得喜欢的人,但周泽楷和喻文州的交集根本不多,也谈不上熟悉,难不成是一见钟情?

  可是,喜欢就是喜欢了,这种事情,别说江波涛了,个中原因其实连周泽楷自己都不是太明白。

  不过他也不需要弄明白。二十岁年轻人的爱情本就是最易滋生的妙物,如适应力最顽强的藤蔓爬满心脏,慢慢延生的枝桠不动声色侵入每一寸肌理,待到他自己惊觉的时候,早已深入骨髓蜿蜒不尽。至于最初的那颗种子是什么时候种下又是怎样种下的,根本就不重要。

 

  每次常规赛友谊赛商业赛结束互相握手的时候,接受采访耐心而有条理地回答每一个问题的时候,一起拍广告时虽然得不到周泽楷的什么回应却还是能很自然地说几句话的时候……甚至是职业选手群里偶尔用比别人慢些的速度敲出几行字的时候,周泽楷也仿佛能隔着屏幕看到那个人标志性的温和笑容,上挑的唇角漂亮的弧度,让周泽楷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明快起来。

  他虽然沉闷寡言,但并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可是明白归明白,以他的性格,就算是想说,也说不出口。周泽楷其实很多次想过表达,但终究还是没有。单向的隐秘情感并没有因此消失,所有开心的,不悦的,期待的,纠结的,点点滴滴,复杂而盛大,开成一树的花。

 

  以至于两年后,眼看着杜明暗恋唐柔时的各种笨拙,周泽楷觉得十分理解。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此时此刻,二十岁的未来荣耀第一人,也不过是个在暗恋里纯情到近乎幼稚的青年。

 

  收到江波涛短信的时候周泽楷正在家里陪着爸妈和奶奶打麻将,看过内容后愣神了一会儿。根本算不上是什么大事,但还是让他觉得有点突然。他和喻文州的相见多半是在赛场上,偶有其他场合也都是很多职业选手一起参加的各类活动,这样氛围的接触,还是头一次。不过想到能见到喻文州他就很高兴,也有些紧张。这样略显复杂的念头他没办法表达,可是没关系,手机那头是江波涛啊,所以他只回了一串省略号过去。

  江波涛看着手机上的六个点叹了口气,噼里啪啦地回复:“这事倒也不怎么意外,蓝雨每年不都要玩一圈吗。紧张个什么劲儿,就是吃个饭而已。开心归开心,我必须再次认真地劝你还是尽早跟喻队表示一下吧,早就说了你这样一直闷着不说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又过了两分钟,收到了第二串省略号。

  江波涛继续回复:“这种事我怎么帮忙啊……不过也不一定非要说出来,肯定有其他表达方式的。这事儿急不得,你之前又没打过铺垫,要是突然告白反而会把人吓着吧。慢慢来,让喻队知道你对他有好感就行了。”

  

  第三串省略号。

  “这还有几天呢,我们也可以商量一下嘛,不行就问问方前辈,他可是有成功经验的……蓝雨来的前一天会跟我们说,酒店什么的我去订,你不用操心了。”

  

  然后江波涛拉出了QQ列表,开始认真地思考要不要真的问问方明华,让他指导一下这方面的经验。

 

 

(二)

  周泽楷确认了一下房间号没有错误后推开了酒店雅间的门,一秒钟后就被黄少天几乎要具象成高密度文字泡的语言攻势迎面击中,差点倒退几步给他拍出门外去。联盟第一话痨的剑圣大人以足以匹敌自己手速的发声频率喋喋不休:“周泽楷你怎么来得这么晚我们都已经开吃了还说什么尽地主之谊你好意思吗好意思吗我们蓝雨这可有好几个你的前辈你居然迟到要怎么处罚你说你说……”

  夏休期S市的天气热得让人发指,周泽楷一路赶过来脸有点红,染成浅亚麻色的半长头发因为汗水潮湿着略显凌乱,发梢也是湿湿的,落在颈间有点难受。他抬起左手想把头发往耳后拢拢,却不料样式简单的尾戒不小心挂住了左耳骨上银色的耳扣,随着这动作扯了一下耳朵,不说有多疼,却也让他的手立刻顿住,然后赶快放下了。

  “……抱歉……堵车。”

  在黄少天持续不断毫无间歇的音波轰炸里,周泽楷十分局促地解释了一句,声音不大,眼睛求助般频频朝已在席间的江波涛看。

  “小周家住得远,现在又是晚高峰,S市堵车厉害,所以来晚了。来,我替小周道个歉。”江波涛自然是驾轻就熟地顺着这四个字替自家队长解释了一下,而喻文州也自然是一边连连说着没关系,一边拉开了自己和江波涛之间空着的椅子示意周泽楷快坐。

  一群年轻人碰头吃饭,饭桌上是不可能有什么规矩的,更何况这桌人里还有个黄少天。一波攻击完周泽楷后他也没指望能得到什么回复,转头就去和方明华继续争论起了肉汤圆到底是不是异端。桌上很快就你一言我一语再次热闹了起来。而在荣耀战场上永远是核心的枪王,现实中却从来不是这种交谈的中心人物。这种时候他总是插不上话也没什么存在感,却反倒让他觉得自在开心。刚刚在外面热得不像话的天气里坐了一个多钟头车,早就觉得口干舌燥,正想给自己倒点饮料,旁边却伸过一只手来,拿起了他的杯子。

  喻文州带着一如平时的温和笑容,一手拿过周泽楷面前的玻璃杯,一手拿了盒装的果汁帮他倒上。把杯子放过去的时候很关心地看着周泽楷还有点红的左耳,声音恰好就是在这闹哄哄的环境下仅限于两人交谈的音量大小:“周队耳朵没事吧,刚才那么扯一下应该挺疼的?”

  周泽楷顿时就再次局促了起来,觉得自己有点糗,对方居然注意到了那么个小细节着实出乎他的意料。即便知道喻文州不管对谁都是这么温柔和善,可是内心不曾表达的单向情感也足以让寡言的枪王一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有点不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嗯。”停了一会儿,像是怕喻文州没懂,又补了两个字:“……没事。”

  喻文州点了点头,很自然地融入了桌上热闹的氛围,却也时不时回头来和安然把自己和众人划分开来、只和江波涛偶尔进行电波交谈的周泽楷聊几句。虽然只能得到“嗯”“哦”“是”等等单字节回复,却也没显得多生硬。坐在周泽楷另一边的江波涛不无感慨地想,全联盟除了自己之外,只怕也就喻队有这本事了。

  

  饭是越吃越没个正形,黄少天正在表演如何一筷子夹起五个鱼丸,叫嚣着要求别人拍下他此刻的英姿。正坐在他对面的喻文州拿出手机干脆给他录了个像,然后顺手拍了张大家在餐桌上吃喝说笑的合影,又顺手上传了微博。

  不到三秒钟后就跳出了转发提示,喻文州没怎么在意,他并没有关闭非关注@提示,因而每天都有大量的粉丝转发。周泽楷恰巧在这个时候起身出去上卫生间,喻文州放下手机一边转过头去和坐在自己另一边的郑轩讨论生煎和锅贴到底哪个好吃,一边伸手去拿桌上的饮料。

  “啪”,周泽楷留在桌上的手机不小心被撞掉在地上。

  喻文州连忙弯腰去捡,却看到手机还亮着的屏幕上正是自己刚发的那条微博。“原来周队也在刷微博”这个想法在脑海中转了一圈,随后就注意到,不止这一条,屏幕上全是自己的微博。

  上次发微博已经是两天前的事儿了吧,这是点进了自己的主页?喻文州随意地向手机顶端扫了一眼,然后愣了一下,因为那里赫然标着“特别关注”。

  

  周泽楷为什么会把他放进特别关注?

  主人不在的情况下一直盯着别人的手机这种相当不礼貌的事,喻文州当然不会做。他只是在心里惊讶了一下就将手机放回了原位,随后放弃了和郑轩的生煎锅贴之争,改用联盟顶尖的头脑试图去分析这件事,却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只好默默地存了个疑。

  他发出的微博不到一分钟已经被大片粉丝的转发出了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这个数字还在不停地向上跳跃。第一条转发@早就被淹没了,那是周泽楷,只发了一个简单的笑脸^_^

  

  吃过饭后还不算特别晚,除了有家有室的方大牧师必须要在老婆设定的门禁时间前赶回家之外,所有人都还觉得意犹未尽。于是在饱含嫉妒地集火嘲讽了方明华的惧内之后,掉头又去了KTV。

  黄少天和宋晓一进门就分头扑向了话筒,瞬间飚了个职业手速点歌放歌,服务生一句“几位需要酒水果盘点心吗”还没问完,那边就已经吼出来了。

  喻文州笑了笑对服务生说,不要酒,给我们上果盘和饮料就好。周泽楷迟疑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喻文州还没来得及问,江波涛就心领神会地开口了:“来份芒果班戟。”

  “周队喜欢吃小点心?”喻文州一边在沙发上坐下,一边回想今天的饭桌上,周泽楷也对最后端上来的花式小点心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坐在他身边占据了沙发离点歌机最远一端的周泽楷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不说我还都忘了。”喻文州拍了拍身旁的徐景熙要来他手里那个装着蓝雨一队爷们所有随身装备的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简单的塑料袋,“G市我家那边挺受欢迎的一家蛋黄酥,我妹妹也很喜欢吃点心,总说这个特别好吃,酥皮比别家的都甜些。这是我带着给大家在飞机上吃的,恰好还剩一袋,不嫌弃的话周队尝尝?”

  周泽楷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孩子得到玩具般雀跃的表情让喻文州忍不住笑了。嘴唇飞快地动了动,似乎是做出了“谢谢”两个字的口型,而后就接过蛋黄酥,双手捧着送到了嘴边。

  

  周泽楷开心地咬着蛋黄酥,每一口都伴随着黄少天和宋晓撕心裂肺的歌唱。这两个人是蓝雨出了名的麦霸,但很可惜,没有几个音是在调上的,鬼哭狼嚎的歌曲从爱情买卖一路唱到了征服,唯一有一副好嗓子的徐景熙偶尔想拯救一下大家的耳朵,偏偏黄少天和宋晓霸占着话筒宁死不肯交出来,终于忍无可忍的郑轩拍桌子提议,光唱歌有什么意思,来玩游戏吧!来玩早就被玩烂了的,真心话大冒险!

  被黄少天和宋晓折磨了半天的众人无一不表示赞同,KTV里准备了专门的道具,木盒子里放着整整一百张标着数字的卡片,每人挨个抽一张,点数最小的那个认倒霉,由点数最大的那个人来出题。

  
  第一局,江波涛直接就抽中了标着100的那张卡片,而更巧的是,黄少天恰好抽中了那个1。

  起哄声立刻就响了起来,黄少天被人踩了尾巴一样丢开了卡片:“不对不对不对这不科学我平时Roll点运气可好了怎么第一把就抽了个最小的牌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有谁捣鬼了快站出来站出来站出来!!”

  当然没人理他,齐齐地冲他喊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真心话真心话!!!”黄少天眼看着无从抵赖立即选了在他眼里比较轻松的选项。

  “那黄少就说一个关于自己的,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吧。”江波涛倒也没为难黄少天,抬手把卡片扔回了盒子里,问了个很是温和的问题。

  

  “江副队你这个太不给力了!”徐景熙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就是就是,至少也该问黄少当年满世界抢boss的辉煌过去啊!”同是第四赛季出道的郑轩显然知根知底,熟练地直戳黄少天黑历史的痛脚。

  “滚滚滚滚滚滚滚!!!”黄少天果然没让郑轩失望,顿时炸起来喊滚,而且用的是标志性的七个。

  “那,黄少就说个给力点的,别让大家失望的好了。”江波涛果然是厚道人,随口打了个圆场。

  在众人依旧失望的“切”声中,黄少天用了一个很长很长很长的句子表示自己玩得起输得起绝对会爆出个让大家满意的大料,然后一脸认真地考虑了一下,难得没有重复用词而是清晰明了地说了一句话:“我小时候,曾经因为话太少而被怀疑是自闭症。这是真的,不信可以打电话问我妈。”

  

  整个气氛一下子就变得,特别冷。

  “……空调,是不是开得太大了?”

 

 

(三) 

  看着黄少天一脸的严肃认真,所有人都陷入了想笑又不知道该不该笑的状态。吕泊远为了掩饰自己过低的笑点,立刻回收了大家手里的卡片进行下一轮,这次他手气特别好,抽中了89点,最高。 

  点数最低的是郑轩,吕泊远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不怀好意地一眯眼:“你去对面包厢,随便找个妹子,跟她说‘我没穿内裤美女你能借我吗’。” 

  郑轩擦汗:“……压力山大。” 

  在郑轩被对面正在唱《小情歌》的长发美女泼了一脸啤酒悻悻返回后,接下来的游戏进程高潮迭起,徐景熙冲到KTV大厅里对着吧台的工作人员跳了一分钟搔首弄姿的舞蹈,并且把视频上传了微博;宋晓对着桌上的玻璃杯深情舌吻了二十秒,随后立即再次中招,这次是跑去隔壁包厢对着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说“先生请问需要特殊服务吗”;江波涛回答了全联盟都想问他的真心话——他花了很大功夫给大家解释周泽楷发出的不同省略号之间都有什么区别,但是没人能听懂;周泽楷十分费劲地被问出最高纪录是一天之内收到过十六个女孩的情书…… 

  

  说来奇怪,吕泊远的手气出奇的好,十次有九次都是他抽中最高点数。而且这人出的点子耻度都相当可以,落到别人头上时其他没中招的都不怕事大地起哄,等落到自己头上了,个个儿都恨不得吞了他。 

  很幸运地一直没中招的喻文州坐在旁边,默默决定以后如果和轮回有什么游戏上的往来,要尽一切可能避免和吕泊远这个人Roll点。 

  

  刚刚吃完了蓝雨剩下的所有蛋黄酥和服务生送来的芒果班戟的周泽楷,运气也不差。除了刚刚中了一局之外,他一直保持着这种场合下自己微弱的存在感,安静地坐在沙发最远的一端,垂着头不被对方发现地、专注地看着喻文州的侧脸。偶尔用一些单音节的词汇,回答一下喻文州那总会顾及到任何人都不受冷落的交谈。 

  江波涛刚刚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游戏是个好机会,小周抓住了。” 

  其实不用他提示,周泽楷的确是腼腆羞涩不擅言辞,但没有人会怀疑,战场上几乎无往不胜的枪王,是个行动派。 

  

  喻文州的身影借着包厢内暗而闪烁的彩灯倒映在他眼中,周泽楷觉得这个人身上仿佛散发着某种温暖的光,这光芒让心脏的某个地方生出了些他无法描述的幼芽,似是极度渴盼阳光的植物,很快地生长着壮大着,几乎要穿透他的胸膛。 

  想要伸出手去,想要触碰、拥有这片光芒。

  

  喻文州突然笑着转过身来把一样东西递向他,刚还在出神的周泽楷有点状态外的小茫然,低下头才看清是装卡片的盒子,歉意地笑了笑之后赶快去抽卡片,抽出了一个“9”。 

  相当不科学地,这次点数最高的,还是吕泊远。

  而点数最低的那个正是抽到了9的周泽楷。 

  

  吕泊远眼睛一下子也闪出了光:“队长,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周泽楷有些困扰地看了看手里的卡片,显然吸取了上次中招的教训,抬起眼来看着吕泊远,歪了歪头:“……冒险。” 

  “不愧是队长!好!”吕泊远竖起两根拇指,秒秒钟就想出了招,看上去还是照顾了队长面子的那种友情价码,“这样吧队长,在场随便选个人,你亲他一下,先说好必须亲嘴唇啊!” 

  其他人再次起哄了一把,掺杂着江波涛突然呛住的咳嗽声。周泽楷立马就红了脸,本能地连连摆手想要拒绝。但玩这种游戏还容得人反悔就太说不过去了,他也只能目光闪烁着四下看,久久没有做出选择。

  “周泽楷你磨叽什么啊快挑快挑快挑,在场的都是大老爷们能有多大区别啊亲一下又不会掉块肉!”黄少天显然完全不觉得周泽楷会挑自己,肆意咋呼。 

  周泽楷似乎是终于下定决心,看了看江波涛,在收获一个大家都没察觉的鼓励眼神后,毅然决然地转向了喻文州,嘴唇开合了几下,叫了声:“……前辈。” 

  喻文州愣了愣,他满以为周泽楷会选和他相熟的轮回队友,江波涛或者干脆就是始作俑者吕泊远,没料到居然是自己。不过他也不是玩不开的人,笑着点了点头就大大方方地坐得近了些。 

  

  在一群人的口哨声中两人的唇贴近,一个清浅的触碰后喻文州觉得就可以到此为止了。没想到的是,周泽楷居然向前追了追,张开双唇含住了他的唇瓣,厮摩了一会儿甚至探出了舌尖,穿过喻文州因惊讶而微张的双唇,轻捷而迅速地扫过齿列。 

  这下连四周起哄的人都惊呆了,屋子里瞬间安静,然后在周泽楷慌乱地退开后,爆发出更大声的口哨和叫喊。 

  

  “卧槽周泽楷你这是借机占我们队长便宜啊!”

  “队长你真是太上道了不解释!”

  “妈蛋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是玩得开!”

  “啊啊啊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我都没有录像!” 

  

  喻文州还没反过味儿来,而周泽楷则迅速坐了回去,在昏暗的包厢里涨红了脸,低下头迅速恢复了平日里局促腼腆的样子,目光躲闪着逃开喻文州惊讶的注视。 

  周泽楷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天晓得他吻上去的时候花了多大的勇气。可是那一瞬间唇上传来的温和却算不上柔软的触感,似乎让他一下子陷入了什么具有迷惑力的陷阱,顺理成章地就凑近去试图索要更多。直到突然醒悟,才慌张地逃开。 

  他愣愣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唇。 

  仿佛能通过指尖感受到尚未消散的甜蜜,唇上似乎还遗留着某种温暖的电波,顺着指尖酥酥麻麻地扩散开去一直传到心脏,伴随着那剧烈的跳动顺着血液蔓延到全身,汹涌地鼓动着扩散成澎湃的喜悦。 

  他觉得自己亲吻了阳光。

 

  已经玩脱了的一群人并没有把这个超出他们期待值的同性之吻放在心上,立马就招呼着开下一局。回过神来的喻文州爆出了第一局里吕泊远的RP,直接抽中了100点。而早已天怒人怨的吕泊远,这次终于不负众望地,中招了。 

  对吕泊远积攒的仇恨在这一瞬间集体爆发,所有人都喊了出来。 

  

  “喻队!来个给力的!”

  “对对对!让这小子知道什么叫报应!” 

  “哈哈哈哈哈吕泊远你这次完蛋了栽到我们队长手里让你知道什么叫战术大师的手段让你看看什么叫联盟第一的腹黑现在道歉也已经来不及了认命吧认命吧认命吧!!!” 

 

  吕泊远显然也知道自己犯了众怒,只好挤出一脸笑讨好地转向喻文州。 

  “喻队,你看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手下留情……” 

  喻文州露出一个比平时更要温柔的笑容,笑得和暖如春人畜无害:“就是,我肯定不会为难你的,别听他们瞎说。” 

  

  这么个笑容让吕泊远瞬间就信了他,简直是感激涕零,然后他听到喻文州云淡风轻地开口了。 

  “这样吧,你打个电话给霸图的韩队,就说你觉得他很可爱,倾慕他很久了,冒死求交往,问他能不能给你个机会。不知道韩队电话号码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说着他把手机都拿出来了。 

  

  掌声和喝彩声瞬间掀翻了包间的房顶,盖过了隔壁嘶吼着唱《离歌》的几个粗犷男声,吓得再次送饮料果盘进来的服务生差点扔了手里的盘子。喻文州甚至听到连身边一直沉默着的周泽楷都笑出了声。 

  吕泊远已经是面如死灰眼睛都直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就要往墙上撞:“我不如干脆点直接自我了断好了……”

  黄少天带着其他人一窝蜂扑了过去要掏吕泊远的手机打韩文清的电话,惊恐万状的吕泊远为了保住性命拼死抵抗,一群人在沙发拐角处滚成了一团。喻文州坐在战局之外,端着饮料笑着看着一片混乱。 

  然后他听到身边有个声音叫他:“前辈。” 

  

  他转过头,坐在他身边的周泽楷正认真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惯有的腼腆的笑,瞳仁在暗沉的房间里也能看出是柔软的浅褐色,反射着亮晶晶的光。周泽楷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开口,随后说出了今天他们见面后他所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蛋黄酥,很好吃。”

 

 

(四)

  喻文州在宾馆醒来的时候习惯性地去摸手机。

  有些迷糊地按亮屏幕后,他发现了一条未读短信,来自周泽楷。他还以为是昨晚吃饭或是唱歌的时候遗漏或是错拿了什么东西,然而点开一看,却只是“前辈早安”四个字。

  喻文州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回了一句“周队早安,昨天真是多谢招待了。”

  很快就收到了另外一条:“Z市有雨,带伞。”

  Z市是今天蓝雨战队要去的地方,S市周边的一个旅游城市。昨天饭桌上喻文州随口跟江波涛提过一句。

  这又让他惊讶了片刻,而几个小时后当他在Z市黑瓦白墙的街巷中撑起伞的时候,还是给周泽楷回了条短信:“谢谢周队了,果然在下雨。”

  

  这样仿佛是旅游小助手般的短信伴随了喻文州整个旅程,终于在他们返回S市准备第二天飞回去的时候,周泽楷给他发了一条不一样的短信,字很多:“今晚前辈有空吗?S市也有一家蛋黄酥,很好吃。”

  喻文州猜测对方是想请自己吃蛋黄酥,所以这是对那袋蛋黄酥的回礼吗?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爱,于是回复了“好,那晚上见。”

  

  几个小时后两人并肩站在了一家店拉下的卷闸门前,上面贴着一张纸,说是店主家中有事近日暂不开业。

  周泽楷垂着头一脸沮丧的样子,让喻文州突然生出一种想抬手揉揉他头发的冲动。但抬起手后他才觉出了这种行为的好笑,只好放下手放低了语气安慰:“没关系的周队,以后我还有的是机会到S市来。这样,等下次到轮回主场比赛的时候,你再带我来吃?”

  周泽楷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用力点了点头,用很笃定的承诺语气说了两个字:“……下次。”

  “嗯,下次。”

  随后两人返回宾馆互相告别,第二天喻文州带领蓝雨飞回G市,也并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这个夏休期发生的事情很多,荣耀联盟经历了治疗之神方士谦功成身退的温馨感伤、百花领袖张佳乐骤然退役的波折动荡,也通过转会和提拔新人获得了新鲜的血液。新赛季的征程已然揭开序幕,本应全力以赴带领蓝雨战队前进的喻文州,却渐渐觉出了不对劲。

  和荣耀无关,只是关于他和周泽楷。自从夏休期从S市回来后,他和周泽楷的交流频率就呈火箭式上涨——当然,是针对周泽楷这个人应有的交流频率来说的。

  

  “前辈早安。”

  “下雨,前辈出门带伞。”

  “要去训练,回聊。”

  “吃饭。”

  “N市降温,多带衣服。”

  “晚安前辈。”

 

  每天他都会接到周泽楷发来的短信,诸如此般平淡而琐碎的日常,看起来根本不像他们这种不算太亲近的朋友间该聊的。喻文州惊讶于周泽楷似乎极为关注G市和蓝雨要去的比赛城市的情况,并对他的动态了如指掌。但就喻文州的性格而言,当然不可能不予回复或是敷衍了事。也只好连忙打开手机网页,搜一下S市的天气预报,然后也回一句“S市今天好像也要降温,你也多注意”“我也去训练了,回头见”之类的等等。

  而每天晚上,两个人在QQ上也会时不时聊上几句,今天的比赛如何,接下来的一场会怎样,预测一下走势,给对方加个油。

  隔着手机和网络,喻文州觉得对方的回复比面对面交流的时候自然舒畅了不少,但字数还是不多。偶有长些的句子,明显是要思考编辑很久。

  

  喻文州一度怀疑,是不是江波涛在指导周泽楷练习和人沟通,所以拿自个儿当练习对象了。这样来来往往每日不断,现在喻文州手机的短信界面上,永远排名第一的依然是黄少天,但紧跟其后的……居然是周泽楷。这事情说出去估计能让全联盟的人把眼珠子都掉地下。

  

  蓝雨的王牌是极度善于捕捉细节的妖刀剑圣,他们整个队伍,咳,都或多或少地比较擅长这种事。

  尤其是在八卦方面。

  “队长除了训练的时候,总是在和人发短信,之前还不明显,最近是越来越频繁了。”

  ——队长该不会是恋爱了吧。

  这种八卦在一个没有妹子的和尚庙里总是传播得特别快。

  

  喻文州对这八卦并不知情,他只是察觉到自己和周泽楷已经彻底地熟悉起来了。

  周泽楷有一颗龋齿,吃点心吃到痛的时候会发短信给喻文州抱怨。

  周泽楷小时候换牙的过程很惨烈,导致他对牙医有心理阴影,所以龋齿的事一直瞒着江波涛和战队经理。

  周泽楷宿舍里藏了很多点心,因为战队经理不许他多吃,说吃胖了就没那么帅了,影响广告效果。

  周泽楷自己也觉得江波涛很神奇,他从来没想到能有人从自己不同的省略号里解答出正确的意思。

  周泽楷觉得锅贴比生煎好吃,因为他觉得生煎那层厚底吃起来很费劲。

  ……

 

  小周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平时老不说话还真看不出来。喻文州一边笑着回复短信一边这这样想。

 

  有一天蓝雨训练结束后,喻文州关闭了电脑拿着复盘的分析表刚准备离开,无意间看到了坐自己旁边的徐景熙屏幕右下角弹出的QQ提示,F市台风肆虐,那是临海战队所在的城市。

  “景熙,帮我查查F市台风怎么样了。”喻文州停下脚步,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

  “F市?F市台风关我们什么事?”

  “轮回明天去那边比赛,临海的主场。”

  徐景熙一边开网页一边奇怪:“轮回去那儿又关我们什么事?队长你这么上心干嘛,你是不是看上了轮回那个妹子,叫啥啥啥的来着?”

  喻文州好笑地用卷起手里的复盘分析表:“什么乱七八糟的。”然后弯腰接过鼠标滑动滚轮,很仔细地看了看搜出来的信息,随后就起身出门在训练室外找到自己的手机,直接拨了个电话。

  “小周,F市那边有台风啊,航班应该会受影响,明天过去比赛要小心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但喻文州却似乎能通过话筒里传来的呼吸声感受到快乐的情绪,随后他听到一声简短的回答:“嗯。”

  

  蓝雨关于他们队长的八卦瞬间有了一个明确的指向,嗯,应该是轮回的人!很快,轮回仅有的两名板凳上的女队员就被分析了个透,连训练营里被提到过的女学员都被不知道怎么给挖出来了。但哪个也不像是会跟喻文州有交集的人。

  “轮回人也不多,哪个最好看?。”

  “应该看哪个跟咱们队长最熟。”

  “要说这两样,那都该是他们队长呀。”

  “别闹了哈哈哈哈周泽楷那人话都说不出几句哪能有那么多短信跟队长聊啊下个选项下个选项。”

  “那到底是谁啊,轮回也没几个备选人……”

  直到有一天蓝雨的正副队长单独在一起对一场比赛进行复盘的时候,喻文州随手回复了周泽楷“早点睡”的短信,一不留神就被黄少天发现了。震惊于居然能有人和周泽楷交流的黄少天拿过喻文州的手机,再次被他和周泽楷的短信数目狠狠震住。随后他翻了翻短信列表,脸上表情越来越精彩,到了最后已经变成一脸的匪夷所思。

  “队长队长队长你和周泽楷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

  “什么怎么回事,交流一下而已啊。”

  “不对不对不对完全不对!!你们这根本就不是交流一下的问题吧每天都在嘘寒问暖啊这这这!!卧槽不是吧你每天短信发来发去的那个就是他??”

  “说这话前你先瞅瞅你每天发给我的短信,都快把我收件箱塞爆了……”

  “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好吗!!!队长你别蒙我啊你是在瞒着我还是真不懂啊!!!”黄少天辨认了一下喻文州脸上的表情,然后十分不确定地开口:

  “这个周泽楷……是在追你吧?!还是说你们俩已经……?!”

  喻文州有点头疼,伸手去夺自己的手机:“少天,别瞎闹了,赶紧看比赛,我还想早点睡。”

  “队长队长队长喻文州喻文州!我就不信你真的没觉出不对劲!!”黄少天一边把手机往身后藏不肯交出来,一边用灼灼的眼神盯住他的队长。

 

  其实喻文州早就察觉了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可是战术大师也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直到刚才黄少天的一句话,他好像猛然被点醒了。

  喻文州沉默了一下,然后简洁地招呼了一句:“少天,复盘。”

  

  黄少天终于哈欠连天去睡觉之后,喻文州靠在床头翻开了自己和周泽楷的短信列表。慢慢地从头开始读。

  是从夏休期在S市宾馆醒来的早晨,那句“前辈早安”开始的。

      最开始的那段时间只是简单的早安晚安,他还记得那时候为了回复短信他每每都要去百度天气预报。

  后来他的短信开始越来越长,两人的交流越来越自然,虽然周泽楷的短信字数还是那么少。

  终于这种交流已经成为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他已经像吃饭睡觉训练一样习惯了。

  

  ——说起来这真是个自然而然的过程,并没有什么不对。

  可是明明哪儿都不对。

  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自己胃痛的时候居然会习惯性地发短信给周泽楷,感叹换了那么多医生哪个也没治好自己的胃病。

  吃胖点没什么啊,但是牙齿还是去检查一下比较好,疼起来不是闹着玩儿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别人都觉得自己的副队神烦,少天这个人话是多些,但要分辨出重点很容易,而且喋喋不休的挺可爱的,哪里烦了。

  蓝雨的食堂一直很有口碑,但最近饭菜质量下降了,顺带一提,生煎比锅贴好吃。

  ……

 

  要说是好朋友,倒也说得通。可是他心里某个地方分明就清楚地知道并非如此。只是这份清楚,有意无意地被忽视了。

  喻文州抬手揉了揉眉心,意识到黄少天说的没错。

  不仅是周泽楷的意图相当明显,他自己,也已经慢慢无意识地接受甚至回应了这份好感。

  他习惯了这个人隔着遥远的距离却陪伴在身边,欢喜于每一天隔着屏幕和电波的关怀牵挂。他已经怀有了一种隐秘期待和向往,每日不变的生活里似乎出现了一团诱人的光亮,就在他眼前,仿佛伸出手去就能揭开一个未知的美妙的开端。

  看起来真的是很美好的场景啊,喻文州在心里小小地叹息了一声。

  但还是……算了吧。

  征程在脚下,梦想在前方,他并不想因为路途中偶遇的过客而分心,这或许会让他放慢前进的脚步。他肩上背负的是整个蓝雨战队,这一赛季他们形势大好,在常规赛一路领跑,志在取得第二座冠军奖杯。

  所以这偶有的年轻的小小困扰,还是就这样,刻意地忽略吧。

  喻文州用拇指在短信列表右侧滑动了一下,然后点击了删除。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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